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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交车NP粗暴H强J玩弄_放荡娇妻肉交换闺蜜

时间:2022-05-23人气:作者:

 容若与榭儿耍玩了一日,才尽兴而归,明府华灯初上,他们便各自散去。

 

  “少爷。老爷有请。”汀茗敲着房门。

 

  “哦?老爷怎么知道我回来。”容若换了褂子,忙去开门,见汀茗候在那儿。

 

  “这小的就不知道了。少爷还是赶紧去吧,老爷的脸色不对劲儿。”汀茗见容若没有马上要去的意思,忙补了一句。

 

  “嗯,这就去,你下去忙吧。”容若心下一沉,他自知与榭儿出外胡闹的事定然给阿玛知道了,想必定又是一顿教训。训自己也便罢了,怕的是表妹亦受牵连。自己已然口口声声答应过父亲,不再与表妹相交过甚,却一再情难自禁。

 

  容若心潮起伏,试想心爱之人近在咫尺,却每每举步维艰……三年了,我一直等你,从未在乎过流年与遥程,从未对任何女子再动过心思,那日终于听说阿玛要接你过来住,我欣喜得一连三日不曾阖眼,可我未尝不是担忧的。我想了很多,不知你在江南是否遇上了别的他,不知你对儿时的许诺还当不当真,不知是否愿意背井离乡和我在一起……

 

  可当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,我简直崩溃了,你摔成了重伤,昏迷了两天两夜,大夫并不确诊你是否会醒来,醒来之后是否会康复如初,我的心都跟着你震碎了。那两天两夜,我是怎么过的已然不清楚,只知道一刻也不曾离过你的床沿,我害怕你醒来见了陌生的环境心生惧意,我害怕你醒来见的第一个人不是我,我更害怕的事……唉,却是真的发生了……你醒了,却不记得了,你什么都不记得了,忘却得如此干净,我手足无措,竟然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你,我承认在那一刻我有所退缩,我真的承受不了幼年的感情在此一瞬间随风散去,碎得拾不起,也忘不记……

 

  只是,那种退缩,也只在那一刻而已。

 

  但我真的不想再次失去你,我要你留着,我会一点一滴地帮你回忆。你的性情完全变了,原本温婉贤淑的性子,变得那么活泼天真,可我想这样的你,才是回归本真的你吧。无论你变成什么,变得如何,在我容若心里,你还是三年前的那个表妹。我接受你、疼惜你、在乎你,无关容貌、身份、地位、以及她们口中大家闺秀的规矩礼仪。

 

  我在乎的是,你每天过得开不开心,如此而已。就算你入了宫,就算你最后嫁的不是我,就算你变了心,就算天地都合了,你依然是我心里那一树永不凋谢、纯洁无瑕的堆雪梨簇。

 

  容若这一路想着,步子已然行至了明府大厅。

 

  只见榭儿低首跪在阿玛和额娘面前,微微起伏的弱小身子,似乎正在啜泣。发生了什么?表妹怎么了?容若不待细思,连忙跪在了榭儿旁边。

 

  “容若……”额娘眼眶濡湿,显然方才亦是哭过。

 

  “容若,你可知错?”明珠威严之声,早已把觉罗夫人的话硬塞了回去。

 

  “阿玛额娘,容若何错之有?”容若立直了身板,面色凛然地直言道。

 

  “逆子!先前对阿玛的承诺都抛至脑后了吗?”明珠被容若这样的神情一激,显然怒了起来。

 

  “阿玛,容若从不知道,情之所至,何错之有?情之所钟,何错之有?情之所坚,何错之有!”容若脸上顿生出视死如归之态。

 

  “你……你!你!”明珠被他这番言论气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用手指着他,气得微微发颤。

 

  “容若!你先前是怎么对你阿玛承诺的?如今,却又这样忤逆。可知这么多年的书,都是白读了,君子有信,孝子有德。你看看你现在,说的都是什么话!”觉罗夫人见状,亦有愠气。

 

  “额娘,容若无错。弱水三千,只取一瓢,容若无错。蒲苇韧如丝,磐石无转移,容若无错。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,容若无错!”容若闭上了双眼,两行清泪潸然而下。

 

  “表哥……”榭儿听得容若如此铮铮誓言,心已然碎了一地。

 

  他俩一个凛然不可欺地直跪着默默流泪,一个弱不可支地失声哭泣。觉罗夫人亦是难以自控,泪水早已濡湿了手绢,只管抹了泪水,啜泣着。

 

  明珠见夫人也这般溺爱他们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他猛地一拍桌子,道:“好啦!我明珠亦不是不讲理之人。既然你们都在了,我也不妨说个明白。明年初春,便是榭儿入宫选秀的日子,距离如今仅有半年,要紧之事是让夫人教导她入宫的规矩礼仪。而容若你须准备两年后的乡试,多少子弟闭门苦读,独独你成日不思进取,与你表妹这个即将入宫之人日日厮混,成何体统!如今还义正言辞地教训起阿玛,你还口口声声的一句一个无错!真是要气死老夫么!”

 

  “阿玛……皇上贵为天子,普天之下有多少女子他可以要,为何偏偏不放过榭儿……阿玛,容若求你,和皇上说说,让他网开一面,放过表妹吧……”容若跪倒在地,声已嘶哑。容若明知阿玛每一句都是实话,却仍然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
 

  “皇上要的女人,哪个臣子有胆与他争!我明珠纵有一千颗脑袋,也万万不敢。更何况你纳兰性德!”明珠瞥过头去,轻蔑道。

 

  “容若,还是有希望的。榭儿入宫,并不一定被皇上选中,你想,八旗多少女子姿色品貌都在你表妹之上,单单婉禛就比榭儿机会大得多。你不要尽往坏处想,你该想想榭儿没被选中,二十五岁那年便可放回,自由婚配。到时候你若是等得了,她还是你的,我和你阿玛其实早就商量好了,正福晋的位子一直给榭儿留着。若是你等不了,尽管娶侧福晋,我想榭儿亦是能理解的……”觉罗夫人于心不忍,忙安慰道。

 

  “额娘,你说的可是真的?没有骗我?”容若失望的眼神里又入了一丝光,他渴盼地望着母亲的回答。

 

  “容若,你额娘并没有骗你,阿玛也是这样想的。”明珠明白了觉罗夫人的缓兵之计,忙拾起前话接道,稍改了柔和神色。

 

  “表妹,你听到了吗?阿玛和额娘没有骗我们,只是十一年,只是十一年,我等得起,我谁也不娶,就等你一人,表妹……”容若欣喜地双手紧握着榭儿的胳膊,激动得浑身颤抖。

 

  “嗯,嗯……我都听到了,表哥。”榭儿亦是欣慰,泪眼模糊地望着容若深情的双眸。

 

  “表妹……”容若没有听到他希望得到的回答,他又急切了起来,紧紧地握着榭儿,轻声问道,“那……你可愿意……在宫里等我么?”

 

  “嗯……”榭儿被容若这样的痴情所动容,早已哽咽难言,含着泪只一阵颔首。

 

  “表妹……”容若此刻多想紧紧拥她入怀,只是不想再轻举妄动惹阿玛额娘生气,生怕他们改变先前的主意,两人只得默默地紧握双手对望着,闲话已多,清泪潸然。

 

  只是就算不言不语,秋波一睇,万事明了。

 

  明珠见此,深叹了口气,示意夫人一起回房。

 

  容若心底不知感激了阿玛和额娘千遍万遍,他后悔方才对阿玛那般口出不逊,此时他才深深明了,阿玛额娘如此疼爱自己,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伤了他们的心。他们亦是认定榭儿的,最了解自己的终是爹娘。

 

  榭儿,我容若何德何能得你这番承诺,一个女人有多少个十一年可以等,你竟毫不思索地一口答应,原来你心底并不比我爱得浅,原先,我竟都想错了。

 

  卿心如此,定不负,相思意。

 

  容若紧紧地搂过榭儿,生怕一刻相失。两人跪在大厅之中,抱着哭着笑着,候在外头的丫鬟奴才也纷纷替他们红了眼眶。

 

  塞外黄沙漫天,鳌浪独自坐在废垣的城墙上,吹起了箫管,箫声低沉悠扬,千里的塞外都微吟着悲沉的曲调,把一首《平沙落雁》吹得淋漓尽致。他精致的侧脸,映着夕阳,显得纯净而沧桑。

 

  吹罢了曲子,鳌浪怔怔地望着远方,口中微吟着:

 

  花影自顾清秀暗抹过墙/

 

  琵琶里一帘瘦月惹向窗/

 

  流苏吻着熏香全部被我珍藏/

 

  且沽相思勾兑卿的模样/

 

  携你的手雨夜流觞/

 

  任他绿浦泛滥微凉/

 

  水调一曲爱怜落满了桥梁/

 

  琥珀里的记忆不再让我彷徨/

 

  月将西/天如水/

 

  红笺小字不抵为爱痴醉/

 

  杜康酒中的清影是古人的诗/

 

  在烟雨外吟唱不悔/

 

  花偏落/梦偷破/

 

  掬一手清风等你不惑/

 

  千百次回眸/

 

  为看你一笑难道有错/

 

  爱得影影绰绰/不知道这些你是否管过/

 

  吟罢,鳌浪双眼已湿,他抹了抹眼角,只落得一手冰凉。正欲起身跃下城墙,遽然脖上一丝微凉。鳌浪低眉一看,原来是一把短刀,明晃晃地耀着他眼。

 

  鳌浪头也不转,轻蔑笑道:“何人?”

 

  “说!往土尔扈特部落怎么走?”拿着刀的原来是个女人。

 

  “说了怎样?不说怎样?”鳌浪笑着转过了头,似乎那把刀不曾架在他脖子上。

 

  只见眼前挥刀的女子身着红色武袍,一身肮脏凌乱,却仍然掩盖不了她独特的气质。被大漠的狂风吹得纷乱的青丝下,一双细长的丹凤眼,炙热着鸢尾花的狂放。

 

  鳌浪见眼前认得她,如今沦落如此,莫不是走丢了?

 

  “你!不说就一刀杀了你!”女子见他神情一如既往的轻蔑,怒道。

 

  他又是一阵大笑,“怎么?问个路还想杀人灭口,这方圆十里只有我,杀了我,恐怕永远回不了家咯。唉,可惜了……”鳌浪朗笑道。

 

  “你!”女子气得连连跺脚。

 

  “可惜你这样一个小美人儿,就要曝尸荒野咯,被虫蛇猛兽啃食至尽,面目全非,血肉模糊。怕是会很疼的……”鳌浪窃笑道。

 

  女子听闻他说得那般可怖,抚摸着脸颊,面容转而恐惧,只怔怔地杵在那儿。

 

  鳌浪遂伸出两指捏着刀刃,慢慢从自己的脖子上拨开,一跃从城墙上翻了下来。他傲立在那女子面前,只觉眼前这女子十分高挑,几乎到了自己的眉眼处。

 

  “喂,别傻杵着了。你告诉我,你是何人?意欲何往?哥哥我若是欢喜,便好心地指你一条明路。”鳌浪挑了挑眉,侧过身子瞥她。

 

  “我……我迷路了,我想回家。我是被人抓到这陌生之地的。”女子耷拉着眉眼,泄气地嘟着小嘴道。

 

  “那……他们为何要抓你?”鳌浪继续问道。

 

  “这……”女子生性单纯直爽,并不大知晓如何变通,撇了撇嘴,直言道,“实话告诉你吧,我是土尔扈特部落族长的女儿,与清兵打战时被他们掳到这的,不过幸亏我聪明,设计逃了出来,可是现在迷路了,找不到回家的地方了。你快告诉我,怎么走吧。”

 

  鳌浪听着,并没有显出惊讶的表情,仿佛他已然知晓。其实,他确实早已料到,以副将憨直的性子,势必放了这楚楚可怜的女子。实际上,鳌浪第一眼见她,便从她的打扮着装猜到几分,她在土尔扈特部落地位定不一般,万不可鲁莽行事,还是放回去为妙。只是鳌浪堂堂军中主将,明目张胆地放了秦旷亲手抓获的女俘虏,道理上说不过去,军中恐有不服,若是让副将失手放了,至多军杖五十,小惩大诫一番,便可了事。

 

  只是这女子太过蠢笨,好好地放你走,你竟然会迷路,鳌浪几乎笑岔气了去。

 

  鳌浪虽心中如此思量,面上却装出听闻此话十分惊讶的神情,他连忙拱手道,“小人乃此处一小小猎户,不知是土尔扈特部落的格格,该死该死。土尔扈特族骁勇善战,大名如雷贯耳,小人从小就十分敬佩。”

 

  “哼。知道厉害了吧。”红衣女子看他如此谦恭的神态和语言,心下十分得意,遂高昂了头,一把收了短刀,撇嘴道,“那还不送本格格回去。”

 

  “是是是。”鳌浪唯唯诺诺道,“格格,小人偶感风寒,大漠风沙太大,小人需德蒙了面抵挡风沙。”

 

  女子扬了扬手,满不在乎。鳌浪遂拿出汗巾蒙了脸,继续道,“小人的马栓在城墙下面,这就牵来,带格格回去。”

 

  “好!若是带到,本格格重重有赏!”红衣女子喜道。

 

  鳌浪牵了马,扶了女子上马,缰绳一拽,“驾!”的一声,快马已然在大漠上疾驰如飞。女子不曾料到一名猎户竟有如此好马,连忙搂紧了鳌浪的腰,死死地倚在他身上。

 

  “喂!松一点好不?喘不过气了。”鳌浪转头喊道。

 

  “你说什么?听不见……”风沙太大,加上战马飞驰,女子高声问道。

 

  “我说……你的手,可不可以……不要乱摸了啊……”鳌浪笑道。

 

  “你……什么意思……”女子并不明白,继续问着。

 

  “听不懂啊……笨得彻底了你。”鳌浪嘀咕着。

 

  “你说什么,是不是又说本格格坏话?”女子喊着。

 

  “是又怎样?”鳌浪见她心地单纯,故意气她。

 

  “你!你个小小猎户!连你也欺负我!”女子听他如此回答,用力地捶着鳌浪的后背,还不时用脚踹马肚子。

 

  这样一来,鳌浪的战马便愈发飞驰起来,鳌浪一惊,前面便是一片灌木丛,冲进去就难以驾驭了,他连忙拉紧缰绳,试图将马拉住,却因女子不停踹之,无济于事。

 

  “不要再胡闹了,大小姐!”鳌浪大喊。

 

  “我偏要,偏要!”女子见鳌浪示弱,更加不依不饶。

 

  “喂!喂!喂……”说时迟那时快,战马飞快地冲入灌木丛,鳌浪和女子被眼前飞来的横木狠狠地拦住,砰地一声撞击,猛地把两人一齐甩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
 

  “啊……”女子一惊,吓昏了过去。

 

  鳌浪亦是摔在地上,一时动弹不得,只好努力叫唤着女子,“喂!格格,你没事吧?不要睡着了,醒来,快!”

 

  女子仍然躺在那儿,没有做声。

 

  鳌浪稍有惊骇,支撑着用手臂匍匐到她身旁,摇了摇她的身子,“格格!格格!醒醒啊!”鳌浪用手试了试她的呼吸,十分微弱。但他至少舒了一口气,还活着就好。

 

  此时昏黄已过,天色渐晚,战马又不知是不是独自跑回军营了,一时找之不着。鳌浪不知此刻该如何是好?算了,伤者要紧,鳌浪休息了片刻,待体力恢复,使劲拖起了格格,把她的臂膀扛在自己肩上,搀扶着寻找可以落脚一晚的地方。

 

  走了半个时辰,鳌浪已然体力不支,女子依然昏睡着。方见前方有棵大树,鳌浪心想,大漠之中也没什么地方好休息的,先在树下暂住一晚吧,要紧的先替她检查一下伤势。

 

  到了树下,鳌浪放下女子,让她倚着树干坐着。自己四处拣了干树枝,拿出腰间的火石生起了火,火苗遇上了干枝,遂发出了吱吱的声响。

 

  鳌浪走到女子面前,蹲身下来,仔细地检查了她的脑后,并没有多大的伤势,心想也许只是受到了惊吓昏了过去,便欲走开休息。然此时火光变大,他眼角瞥见了这女子火红的外衣上,有很多伤口,暗红的血迹印在鲜红的外衣上,若不是仔细端详,还真不容易看出。

 

  鳌浪转身又蹲了下来,发现女子全身上下伤口至少有七八处之多,一时心疼,想这女子如此英勇坚韧,那次大战带的伤口如此之多,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,换作男子有时都不大可能做到。鳌浪心下佩服,手中便更为利索起来。

 

  鳌浪本想赶紧帮她清理伤口,可刚欲下手,又发现她并非军中男子,却该如何是好?我鳌浪虽玩世不恭、放浪形骸,那些礼俗规矩不放眼里,可这女子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蒙古格格,万一追究起来,毁她名誉,终不在理。

 

  可我鳌浪岂是见死不救之人,大不了一死,却没什么可以拘束我鳌浪的事。

 

  他伸手解开了女子腰带,正当掀开她衣襟的时候,女子突然睁开了眼,见鳌浪如此不敬行为,大为恼怒,一巴掌便欲甩去,却被鳌浪一手挡住。

 

  “大胆*贼,竟敢趁人之危。”女子拉紧衣服,双手护胸怒道。

 

  “荒郊野岭,我倒没这个兴致。”鳌浪见她醒来,倒是松了口气,轻松地笑道。

 

  “你方才分明就是想趁本格格昏睡之时,行之不轨。”女子气愤地答道。

 

  鳌浪不予理会,倚着小树兀自阖上了眼,女子一时发窘。

 

  “你!”女子见鳌浪并不理睬她,看不起她的容貌,还出言鄙视她,气不打一处来,新仇旧恨通通涌上心头,加之伤势颇重,气急攻心,“哇”的一声,竟吐出了血来,喷溅了一身。

 

  鳌浪佯睡,此时见她被气成如此,也是一惊,忙一个箭步赶到她身旁,关切地问了起来,“怎么样?对不起,我说的话都是逗你玩的,别当真。”

 

  “走开!谁要你假好心。”女子并不领情,转过头去,默默地流下了眼泪。

 

  鳌浪见状,耸了耸肩。不置可否地离开。

 

  他讪讪地走回了那棵小树旁,坐了下来,拿出箫管吹起了《浪淘沙》。

 

  箫声悠然豪迈,却带着淡淡的忧伤。

 

  女子听着箫声,心绪慢慢平和了下来,只怔怔地望着鳌浪。

 

  曲罢,鳌浪收起箫管,倚着树,望着远处的月光出神,神情凄然哀怨,几欲落泪。

 

  女子望着他忧郁的神情,不禁起了怜意,又观察了他的外貌,只觉此人十分俊朗,毡帽下被月晕微染的侧脸,峭拔有力,仿佛是巍然的高山,而他那水光点点的眼眸,映着绵密的长睫,仿佛是楞格河澄澈的水。

 

  鳌浪转过头,看着女子,笑道,“怎么?看我看得这么入神。”

 

  “去!谁看你了!”女子绯红双颊,撇嘴转过了头。

 

  “不看就好。看久了,我看趁人之危的要是你了。”鳌浪大笑。

 

  女子哼的一声,并不立即反驳,倒是安静了下来。

 

  她心想,这男子好生奇怪,遇见他时,吹着悲伤的曲子独自抹泪,这时又是如此。但他又是善变的,豪放不羁、潇洒风流,似乎是刻意隐藏着什么,又似乎天性如此,神秘得让人捉摸不透。可他又称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猎户,却并不掩饰他的仪表不凡、举止脱俗。

 

  “又想什么呢?格格。”鳌浪忽而嬉笑道。

 

  “不关你的事。”女子又把头转到另一边。

 

  “那就好。”鳌浪从身后拿出水壶、刀和一个药瓶,又使劲撕下了他袍子上的布,扯成一段一段。

 

  “作甚?”女子问道。

 

  “你身上的伤口太多了,若不及时治疗,恐留下伤疤。方才你昏睡的时候,我本想帮你,却被你误会成*贼。现在你既然清醒,就自己来吧。”鳌浪递给她那些物品,便转身走开。

 

  “喂!那你去哪?”女子见鳌浪欲离开的样子,惊道。

 

  “我是猎户,当然是去打猎咯。你好好包扎,我去给你打些野味回来补补,一会便回。”鳌浪转头笑道。

 

  “嗯。那你快些回来。”女子道。

 

  “怎么?一个人怕了?”鳌浪又停住脚步,少不得又寻趁了一番。

 

  “哼,本格格天不怕地不怕!”女子拍着胸膛哼道。

 

  鳌浪微微一笑,跨起轻弓,大步离去。

 采晨晖融一片青草池塘,渌水涟出一圈一圈的落花,承平岁月依依暧暧如一春花事之无限。他颀立在亭边,手持书卷,微阖俊目,似是融在青绿山水广袤中的一段光。

 

  “表哥,让榭儿为你画一幅小像吧?”榭儿悄然迎到容若身后。

 

  容若微哂,罢了书卷,转身替她掠了掠鬓发,柔道,“榭儿吴带当风,既如此,表哥再有幸不过了。”

 

  冷香阁前,渌水亭中,梨瓣飞舞,摆案铺宣,玉鸭沈水,落絮漫天。

 

  时光霎时随着清凌凌的水声,一齐流缓,容若手持书卷,微靠在阑干上,双眸闪着水样的柔泽,静默地赏着榭儿欠身替他作画的姿容。只见她一袭暗花青丝的月白缎子,不胜清逸地薄立在案前,疏疏朗朗随意一站,便独领了一整个春光。她持笔泼墨,狼毫捉得稳健而轻盈,把一缕殊华泼洒得天地都朗。

 

  风动梨香,徐徐盈怀,风拂花落,落了满宣的花香。

 

  榭儿也不待拂它,寥寥几笔,已然成画,兀自将画好的宣纸轻举晾干。

 

  容若罢了书卷,背手缓缓迎到她身后瞧去。只用清灵一种墨色,竟颇为传神。

 

  容若待要啧啧称赞时,却瞅见了榭儿腕间的乌青,他方想起来一件事来。

 

  “表妹,把手给我。”容若微微一哂,倒有些神秘。

 

  “嗯?”榭儿疑惑地望着他,遂把了画卷。

 

  容若轻轻地拉了过来,顺势套了冰凉一环,榭儿腕间遽然一丝凉意,忙抽回了手去。便见着她的左腕上已然环了一枚翠玉,宛若溶了整个渌水亭的山水色泽。

 

  榭儿见此玉镯玲珑浑厚,翠色雨过天青的霁色底子,微透着几缕甜白花儿,只是点了一滴祭红的瑕。玉有红瑕,名唤玉小赤,倒觉玲珑,境界更比无瑕之玉开阔几分,如文人画般悠然意远。心下十分喜爱,便立身而起,倚着阑干举起手来,映着微醺曦光,默然不语地细细把玩了起来。

 

  “喜欢么?这只镯子的名儿叫碧雪。”容若微笑迎至榭儿身后。却忽而有些怅然道,“只是有点瑕疵,可惜了。”

 

  “无瑕总是相似的,相似的不染尘滓,虽清冷冷的一色,却看容易看透他,少了几许把玩的意趣。倒不如瑕疵来得特别,玉有千般颜色,瑕有万般不同,如斑痕苔点的、如砂岸逶迤的、如孤云独去的……细将玩味起来,反而令人有幽径漫寻的欣喜。”榭儿笑道。

 

  容若恍然大悟,似是被人开阔了另一个境界般,愧然叹道,“这一种不遮不掩的坦然心胸,用最包容的心绪去周容世间的一切瑕疵,恐怕除了表妹,再无第二人了。”

 

  榭儿喜道,“世无相同的两块玉,更无相同的两个人。除了人,世间还有芸芸众生,无论贵贱精粗,都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所在。表哥,如若用临终的双眼去看待世间的一切,连同枯败、丑恶、罪戮,都俨然是曼永而凄婉的决绝,一时一刻再无仅有。难道,不是最美的周容么?一如玉般温润隽永。”

 

  “表妹,你的话,总像墨色夜空里无量的流月般,令人在世间沉浮之际,猛然有种不知自持的体悟。”容若动容道。

 

  榭儿一哂,纤手轻抚过碧雪上的祭红瑕,又道,“在最恰和的时刻,好自珍惜,便是最好的体悟了。表哥,世上玉石有万千,你却恰好赠我此枚,世上爱玉之人亦有万千,此枚恰落在我腕间,难道,这不也是另一种天地际会的圆融么?一如此瑕恰好点在此玉上,亮烈而喜人。碧雪、碧雪,倒不如唤作碧血,这一点朱砂,宛若美人梨靥间的一点痣,跳脱出天清地阔的俗世间。”

 

  容若愈发感慨,轻摇其首叹道,“如此七窍玲珑心,世间罕有了。这一枚碧雪,竟能环绕出如斯妙理来,胜读十年书矣!”

 

  榭儿掩嘴莞尔,却道,“世无其二的,除了玉瑕,还有一物。亦能持之以生,持之以死。”

 

  “却是何物?”容若迟疑问道。

 

  “情字。”榭儿若有深意一瞥,却婉然侧媚倚窗。

 

  容若心谷一时风溪兼流,纳入一山春色旖旎。心绪万千缠绕,终不得一句吐露,顿然觉得赠玉一事,竟比托孤还要郑重几分,像是要对另一人交付般,死生都牵念。

 

  榭儿微觉容若神色之意,愈发绯红双颊,又顿觉方才言语过于露骨,窘然难抑,嗫嚅道,“世人皆爱碧玉无暇,我偏爱那山清水秀间最难得、却又最平凡的,那一点人世烟火。只因那灵犀一点,匆匆如白驹过隙的人生,才有了琢磨的可能。”

 

  “由生入死,由死返生,一个情字,当真如‘玉琀蝉’般了。”容若叹道。他竟从榭儿此话中,浮联到了杜丽娘与柳梦梅一往情深的死生情愫,又觉情致转悲,忙戛然止住。

 

  榭儿却笑道,“只是玉再珍稀,也不过是石的一种。情深恐怕寿难永,泪多焉得玉无痕。情与玉,本是死物,寂藏在心底,若是经年之后被有心人挖掘出来,必定是世间自磨心磨肠的物什呵,非得要用血用泪去沁着,方能养活了。”

 

  “还有如此刁钻的讲究?倒是丹心化碧血了。”容若喟叹道。

 

  “玉要沁养,情因沁生,一个沁字,岂不是尽融了心血与眸泪么?”榭儿释道,愈发语入悲声,心中不觉一怔。

 

  容若看着她,俨然是个失口泄露天机的顽童。祭红瑕,点在玉镯之上,尚可一碎了之。可镌在眉间心上的,碎之何如?

 

  容若心中不觉产生谶语的悲戚,如今,她虽安然美好地在我面前呼吸着,我却一刻也不能感受到安宁,生老病死本是天定,凡人如何强求得了。只是,眼睁睁地亲手送走心爱之人,生离之恨更胜死别之悲。到时一道浅浅的宫墙,便可把一切都隔断,若沧海横绝,各成彼岸,从此把余生都交待了,风月皆无关。

 

  榭儿见容若表情甚为凄然,便转身握着他的手道,“表哥,你就如这赤瑕一点,一直、一直会住在榭儿心底最深处,万物不与交换,万般不可磨灭。因此凡心一点,玉在、人在。”

 

  “唉……刘郎已恨蓬山远,更隔蓬山一万重。”容若动容叹道。

 

  “入了宫,我们便是一个人背负着两个人的回忆活着,要为彼此珍惜自己,知道么?繁春、躁夏、静秋、凛冬,我都能感受着您的感受;偶尔停滞的远岚、不惯漂泊的湖烟、还有几笔点染的风景,甚至燕喃、蝉惊、蛙鸣,它们每一次的起伏,都像你的心事一般,让我牵心。就连路过的风景,都会自行为你而赏。表哥,不要如此伤感,至少,我们还呼吸在同一片天空下,至少,当我们思念彼此的时候望的是同一盘明月,至少,落雨的夜晚,点点滴滴、淅淅沥沥,都是你在想我、我也恰好在想你的那一点灵犀。不是么?”榭儿眸光盈盈注视着他,握紧了容若的手道。

 

  “表妹……相思这桩事,一梦太少,一生不够。恐怕,非以生死来句读了。”容若亦是紧握住了她的柔荑。

 

  “许你一生的等,便如血色沁入心间,永世不敢相忘。”榭儿见容若激动得微微颤抖,低下头羞怯道。

 

  “得成比目何辞死,愿作鸳鸯不羡仙……”容若一把拉过榭儿,和她紧紧相拥在了一起,他等这一刻,已然三年,但此时即使三秋也只作一日瞬过……

 

  太和殿上,殿内正中高悬的“正大光明”四字,在初阳的照射下,显得十分耀眼。时康熙十六岁,他年纪虽小,外貌上却有着不协于这个年龄的老成持稳。大臣们见他如此心智早慧,有人欣慰,有人担忧,或有人蠢蠢欲动、妄想趁之羽翼未丰,结党营私,早日霸权。

 

  此时天色微亮,他已然端坐于龙椅上,等待着殿下一众朝臣们进言。

 

  “皇上,臣以为,圈地一事断不可再行扩大,一年前因鳌大人执意强行更换正黄旗与正白旗土地,已然引起轩然大波,造成我正白旗族人民不聊生。臣恳请皇上制止鳌大人这一天怒人怨之错举。”苏克萨哈愤恨拜请康熙。

 

  皇上此时虽说年纪尚轻,但他对朝臣相互之间的矛盾纷争如何不知,只是迫于太皇太后把大权交之鳌拜手中,鳌拜又常常独断专权,欺他年纪尚小、推说经验不足,事事以辅助为由,霸权不放。最可恨的是,常常在朝臣面前出言不逊,顶撞于他,康熙怀恨在心已久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。只是亲政之时,太皇太后、索尼一派掌握大权,不好强夺,好不容易等到索尼一死,本想太皇太后会彻底放权,却不料又转之更难对付的权臣鳌拜。他战功卓著、军权在握、私底下又结党营私,勾结了许多朝臣,此时太皇太后又委于重任,鳌拜权势如日中天,已然不把小小的皇上放在眼里。

 

  “皇上,老臣以为换地一事,纯属苏克萨哈大人栽赃诬陷!绝无此事!请皇上明察,治苏克萨哈诬陷朝臣之罪!”鳌拜大步跨上殿前,并不行礼,指着苏克萨哈怒道。

 

  “皇上明察,圈地换地一事,已然在正白旗和正黄旗中引起较大纷争,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千真万确,望皇上明察,还我正白旗土地。”苏克萨哈再次叩请康熙。

 

  皇上待要发话,鳌拜一个箭步登之殿上,大声怒道,“苏克萨哈大人,我已派人查明,你与苏纳海、朱昌祚、王登联等朝臣相互勾结,意欲推翻我鳌拜辅臣之位,妄想自行把权。皇上,臣已然把苏纳海、朱昌祚、王登联这些乱臣贼子打入死牢,等候皇上批准,即日行刑。”

 

  “啊!你!鳌拜!”苏克萨哈断然不曾料到,鳌拜如此大胆,先斩后奏已然把这几个忠心耿耿,效忠皇上的清廉大人打入死牢,他心中无比沉痛,连连捶地,一怒而起,指着鳌拜便怒斥道,“鳌拜!你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,你私下结党营私,独断专权,肆意更换正黄白旗土地,满足一己私欲。你僭越篡权,未等皇上批准便私自逮捕朝廷重臣,先斩后奏,你该当何罪?千刀万剐都不足灭人心之恨!”

 

  “哼!待罪之人还敢在朝廷上如此嚣张。皇上,臣请旨立马逮捕苏克萨哈,以结党营私罪、污蔑辅臣罪、欺君罔上罪将之凌迟处死!”鳌拜怒目视于康熙,意在*迫皇上速速下旨降罪。

 

  “臣肯请皇上速速降罪,为朝廷除害。”这时殿中与鳌拜有私交的大臣见状,纷纷下跪,趋炎附势着鳌拜,*迫皇上。

 

  年轻的康熙从未遇见过这般场景,他有些力不从心,心知苏克萨哈与苏纳海一行人始终站在自己这边,对皇室忠心可鉴,此番以除害为由消灭威胁,必是鳌拜一手所为,一石二鸟,一方面除掉唯一的祸患,苏克萨哈,四位辅臣只剩遏必隆,已与鳌拜同伙,便可独霸朝权;另一方面苏克萨哈等人是皇上心腹之臣,借机一并铲除,皇上在朝中势力不足,已然威胁不到鳌拜,便可高枕无忧。

 

  鳌拜啊鳌拜,好你个阴险狡猾的小人。朕堂堂天子,岂会容你胡作非为。

 

  “鳌大人,朕以为苏克萨哈大人所说的圈地换地一事,真假尚未查明,再说此事非关苏纳海等大人之事,不可妄自牵连。朕欲从长计议,派人细细查明,再做定断,鳌大人以为如何?”皇上虽心中愤懑,却仍然保持一惯的沉稳态度,并不正面与鳌拜冲突,而是晓之以理,自如应答。

 

  “这……”鳌拜不料小小的皇帝面对他一手策划的*君之举,能有如此沉稳的态度,心下先是一惊,叹皇帝不可小觑,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,说道,“既然皇上有怜悯之心,臣亦是听从。只是苏克萨哈无故污蔑辅臣欲夺上位之罪,以及不满皇上亲政意欲夺权之罪,断不可恕,朝廷上下恐有不服,民心不稳,如何当政?臣请皇上三思而行。”

 

  康熙思忖,此时鳌拜已然让步,不可与之正面抗衡,苏克萨哈,少不得委屈你些,日后再做定断。

 

  “苏克萨哈,鳌大人忠心耿耿、功绩卓著,又有太皇太后懿旨,辅臣之位非之莫属,你权欲熏心,欲图霸权,死罪可免,朕现罢去你朝中职务,即日往守先皇帝陵寝。苏纳海等人,勾结苏克萨哈,均发配楞格河。此事便如此作了,不可再议。”皇上心下一狠,罢黜苏克萨哈职位,只求报他一命,日后再用。

 

  皇上既然如此决断,鳌拜亦是不好发作,只得讪讪罢手,不满之情溢于言表。皇上看在眼里,却碍于太皇太后,不好治罪,但更加坚定了灭鳌之心,朝下更加紧了一系列隐秘行动。

 

  下了早朝,康熙与曹寅散步于御花园中。

 

  “曹寅,布库勇士准备得怎样?”皇上若有思量地背着手走着,问道。

 

  “已秘密派人全国搜罗壮士,不久便会有结果,请皇上放心。”曹寅俯首道。

 

  “嗯,你曹寅办事,朕放心。”皇上微笑颔首。

 

  “皇上谬赞,为皇上办事,乃微臣职责之所在。”曹寅谦道。

 

  此时正值七月,酷热难耐,走了不一会皇上便大汗淋漓,加之方才朝廷之事,更是心烦意乱、毫无兴致,只背着手缓缓踱步,许久不言一语。

 

  曹寅见状,早已猜得几分,“微臣见皇上终日不苟言笑,心绪烦闷,定是为了鳌拜之事。只是此事不可*之过急,还当如皇上所说,从长计议。现如今各方面已然布置下去,只待水到渠成之日,皇上终日如此担忧,臣实是担心皇上龙体。”

 

  “唉,曹寅,朕的心思你何时不知,只是朕还是担心,到时如何与太皇太后交待。”皇上轻叹了一口气道。

 

  “只要鳌拜一倒,皇上便可顺理成章真正实拿大权,太皇太后见皇上灭奸臣之举如此智勇,定也会加以赞赏,放心交予皇权。”曹寅细致道。

 

  “嗯,似乎有些道理。”皇上听闻,心中稍稍宽慰,紧锁的眉头亦微微放松。

 

  两人商议着,又慢慢地走了一会,见前方有一凉亭,便走了进去休息。

 

  只见亭中石桌上各色果盘缤纷、茶点精巧、鲜花带露,显然是精心备于此处不久。皇上纳闷了,这大热天的,太皇太后一向不在此时逛御花园,各位格格亦是不大可能这么早逛园子。这又是为谁而备的?

 

  皇上坐了下来,拿出扇子扇着,一边吃着果盘,一边让立在一旁的曹寅也落座休息。曹寅便恭敬地坐了下来,称赞了果点一番。

 

  在当他们闲聊之时,一小宫女送上了湃了冰的鲜果进来。皇上方叫住,“慢着,这些果盘茶点是谁备于此处的?”

 

  “启禀皇上,这些果点是皇后娘娘亲自准备在此的,她说皇上下了早朝也许会路过此地,正值夏中,怕皇上酷热疲惫,故而让女婢候于此处,说是皇上一来,便能吃上最解渴的湃冰果子,消暑解乏。”宫女低首答道。

 

  “嗯,朕知道了。你下去吧。”皇上微微颔首,让宫女不必在旁伺候。

 

  “皇上,想不到皇后娘娘照顾得如此心细,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,臣实是歆慕啊。呵呵。”曹寅见无他人在旁,便与皇上恢复朝下的兄弟关系,笑道。

 

  “曹寅,倒寻趁朕。何时朕定要赐婚于你,嗯……便赐个日日柴米油盐,不知雅趣的女子予你,到时日日相对无言,你可不准抗旨。”皇上见曹寅如此,亦是瞥开烦人的朝政,与之玩笑。

 

  “唉,皇上,我曹寅府中又不缺丫环妈子,赐个这样的女子,要来何用?皇上若存心赐予这般女子给一个好兄弟,只得说明皇上眼光太劣罢了。”曹寅亦是笑道。

 

  “好你个曹寅!此时倒会挑三拣四。”皇上笑开了脸,转而又是一脸无奈道,“只是曹寅不知,朕虽贵为天子,驭宇多年,却始终寻不得上心的女子*添香,侍奉左右。前些年大选,皇后也为朕选了一后宫的妃子,可朕恁是没一个喜欢的,却白白地误了她们。”

 

  “选秀之事乃祖上例制,皇上大可不必介怀。至于倾心女子,那便是可遇不可求之事了。”曹寅收了笑容,默然道。

 

  “说到倾心女子,曹寅,你年纪与朕相仿,朕已有皇后和一干嫔妃,你呢,可曾遇上可心之人?”皇上关心道。

 

  “曹寅并未曾遇见。”曹寅微有遗憾。

 

  “如此说来,倒像是朕误了你似的。却也是,这些年你做朕的贴身侍卫,日日夜夜不曾稍有离身的,如何有机遇寻得倾心之人。唉,看来,朕可得先替你着想了。”皇上立身在亭中踱步,拍了拍曹寅肩膀,又道,“对了,今年的选秀之期又快到了,朕今年要亲自挑选,为你曹寅挑个上好的,只要朕不选她,到大赦之日,便可放回婚配,可好?”

 

  “皇上,臣惶恐,此事万万不可。”曹寅听闻皇上此言,大惊,忙跪地叩首道。

 

  “曹寅,朕一言九鼎,此事就这样定了。不可再议。”皇上兀自笑着走出亭子,只留曹寅一人惶恐地跪在亭中,不知所措。

 

  “曹寅,还跪在那儿干嘛,快跟上来。去毓敏那儿走走……”皇上走出不远,又转头道。

 

  曹寅一脸无奈,垂头跟了上去。